此乃《西荻窪 三ツ星洋酒堂》雨宮×中內 同人故事系列的第三篇,是上兩篇劇情的延續。【黑歷史EX-FILE】的內容為原創劇情,寫作風格和前傳有點不一樣:本文傾向敍事,前傳傾向寫情。若沒看過前傳也不要緊。前傳主要寫雨宮自中學時期就仰慕著中內——記住這人設讀正文就可以。
前傳
沒繫繩索的浮標,與聳立於大海中的燈塔 §《西荻窪 三ツ星洋酒堂》雨宮×中內
本篇【黑歷史 EX-FILE*】下收。
* 此英文名從周國賢專輯《仲間》中同名歌曲【黑歷史】(EX-FILE)借來。
登場人物
- 雨宮涼一朗(町田啓太 飾):洋酒堂調酒師
- 中內智(藤原季節 飾):洋酒堂主廚
- 井上陽介(三十歲的岡田健史 飾):中內智當年於銀座餐廳學藝的同期
- 和木先生(竹井亮介 飾):洋酒堂老主顧。與石黑女士為歡喜冤家
- 石黑女士(今藤洋子 飾):洋酒堂老主顧。與和木先生為歡喜冤家
左起:雨宮涼一朗(町田啓太)、中內智(藤原季節)、井上陽介(三十歲的岡田健史)
【黑歷史 EX-FILE】(四之一)
近日,小林的著作《西荻窪 三ツ星洋酒堂》已進入了校對階段。忙著應對編輯寄來的電郵,他連到來洋酒堂打盹的時間都沒有,不過洋酒堂這陣子高朋滿座,雨宮和中內分工合作,也只勉強能跟客人聊幾句。還是到了打烊前半小時,洋酒堂才稍為清靜。
這晚,洋酒堂又是幾乎滿座,只剩下石黑女士旁邊的座位,以及小林平時寫作用的桌子仍然空著。
一位雨宮從沒見過的客人,一踏入洋酒堂,隨即吸引了場內眾人的目光——此男子身材魁梧,看上去比雨宮稍為高大,並長著一張清爽剛陽的俊臉,深邃的眼睛、筆直的鼻樑,彷彿是從電視熒幕走出來的模特兒。
男子拉開石黑女士旁邊的椅子,坐了下來。石黑與和木為他的美貌發著愣,忙著調酒的雨宮對他說:「歡迎光臨。不好意思,今天比較忙碌。我會盡快過來招待你的。」
男子微笑著回應:「沒關係。」他手肘擱在bar檯上,雙手握著拳,似乎有點緊張地,凝望著廚房的珠簾。
此時,中內端著羊肉料理,撥開珠簾走出來。
男子一看到他,便倏地站了起來:「智(さとる)!」
中內對上男子熾熱的目光,驚愕了半晌,隨即一臉不知所措地,拿著餐點回到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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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誒,先生,你認識中內的嗎?」石黑女士乘機向他搭訕。
「呃……是。」男子失落地坐了下來:「我們以前是在同一家餐廳學廚的。」
「原來如此呀,所以,先生你也是廚師?」和木先生問道。
「嗯,我在神戶一家西餐廳工作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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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睹一切的雨宮,為bar檯末端的顧客送上飲料後,便連忙到廚房關心中內的狀況。
中內虛脫似地撐著料理桌,大口大口喘著氣。
「中內……你還好嗎?」
「雨宮,今晚可以麻煩你幫我捧餐嗎?不好意思,我有點不舒服,不想走出去……」
「當然可以。那不如今天提早打烊吧。」雨宮心裡盤算著,還有兩桌客人的料理和飲品未做好……呀,不,新來的客人還沒點餐呢。
「好的,謝謝。」中內點點頭,指指已經做好的餐點:「這個是三號桌的。你幫我跟客人說,我準備了兩款醬汁,一個薄荷味的,一個酸甜的,可以請他先試試肉的味道,再依口味配搭……」
「明白。」雨宮記住了指示。提起餐點時,中內又補加一句:「你可以替我向新來的那位客人致歉嗎?我今晚無法做料理給他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雨宮忍不住問:「你們是認識的吧?」
男子直呼其名,大概交情匪淺?
「嗯,當年學廚的同期。」中內含糊道:「不過,我們的關係不怎麼好就是。」
顯然事有蹊蹺。但外頭的客人還在等著,雨宮只好待關店後,才問中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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優雅是有餘裕時才能實踐的。雨宮忙得不可開交,已經不能開濾鏡”as you like”:「不好意思。我們的主廚身體抱恙,無法給你準備料理……就讓我們店招待你飲品吧。請問先生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喝的?」
男子沒作聲,似乎思量著什麼。旁邊的石黑女士嘆道:「真可惜呢。井上先生可是特地來品嚐同門的手藝啊。」
「真的很抱歉。」這位井上先生,到底對中內懷有什麼企圖?雨宮心忖。
「你們店裡,只售賣罐頭料理嗎?」井上皺著眉問雨宮。
「用罐頭作食材,是本店的特色。但我們若有適合的新鮮食材,做出符合客人要求的料理,也有不用罐頭的時候。」
「……」井上繼續沉思。
「請問井上先生想要什麼飲品呢?」
「我沒所謂。你給我出主意吧。謝謝。」
「好的。」
雨宮為井上送上調酒:「這是用琴酒、通寧水以及微量萊姆汁調製的Gin Tonic,甜中帶點甘苦,有鬆弛神經的作用。井上先生如果覺得偏甜,可用這瓣萊姆調節酸甜平衡。」
井上似乎不好甜,呷了一口調酒後,就擠起萊姆汁來。
暫時應付了井上,雨宮趕回廚房看中內,才發現他已經開始收拾廚房了:「最後兩碟料理也做好了。你幫我送給客人吧……」他放下抹灶頭用的布,雙手合十向雨宮賠不是:「抱歉,若還有什麼要處理的,都放在料理桌上吧。我明天會早點過來清理。」
「這些小事,不用掛心。」雨宮更擔心中內。
「待會我會從廚房側門離開……先在此跟你道晚安了。」 中內要擺脫井上的意圖很明顯。
「好的。晚安。小心保重。」
雨宮還在為客人講解料理食法時,察覺到廚房燈光驟然變暗的井上,整個人跳了起來,往桌上丟下1000円,就飛奔出洋酒堂。
「哎呀,他沒聽懂雨宮說,調酒是免費的嗎?」和木先生記得,平時雨宮調 Gin Tonic 也只會收600円。
「錢是小事啦。」石黑女士意味深長:「人家心裡想著中內,才沒有聽進去。」
【黑歷史 EX-FILE】(四之二)
(寫於2021/4/25)
翌日,中內提早回到洋酒堂,發現雨宮離開前已把一切收拾乾淨。
「中內?」雨宮也踏進了洋酒堂。
「咦,雨宮。今天這麼早喔?」
「嗯。就……想知道你身體狀況怎樣。」
「睡了一覺,沒事了。」中內微笑道:「昨晚……謝謝你打點一切。」
「別客氣。」雨宮看得出那是心事重重的笑容:「你那個同期,井上先生,他昨晚有去找你嗎?」
中內呆了半晌,才搖搖頭說「沒有」,顯然是在說謊。
「他似乎有要事找你呢。」雨宮問:「你知道是什麼事嗎?」
中內一臉茫然。雨宮記得,當初他失去了味覺,雨宮問他調酒味道如何時,他也是以這個表情答他「甜甜的很好喝」。
「也許,是當年他與師父爭執的事吧。我們是跟同一個師父學藝的……」
中內告訴雨宮,當年井上與他們的師父大吵之後,說要到神戶另一家西餐廳做學徒。他問中內要不要跟他一起去,中內不願意,兩人便鬧翻了。
「我不懂。怎麼你不跟他一起去,他要跟你吵?」事業不是很個人的事嗎?
「因為他覺得師父不對,而我站在師父那一邊?」中內聳聳肩:「我不知道。昨天竹本(中內的後輩)給我發訊,說井上向他打聽我的事,而他什麼都沒說。」
「這麼久之前的爭執,現在還會在意?」
「別問我,我不知道。想起這個人就覺得煩。」中內提著採購回來的食材走進廚房:「我先準備營業了。」
中內言不由衷,雨宮當然聽得出來,但就如他們重逢的那天,他不會道破中內話中不合理的地方。作為不知情者,這是他唯一能夠體貼中內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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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,井上再沒有出現於洋酒堂。
關店後,雨宮和中內收拾好一切之後,中內說:「你先回去吧。我在這裡多待一會。」
「我不急著回去。」雨宮說:「不如我調一杯飲料給你?」
「不好吧,用具都已收拾好了。你先回去吧。」中內抱著頭伏在桌上。
雨宮蹲下來,望著苦惱的中內。
雨宮蹲下來,望著苦惱的中內。
「……你是怕井上在你家門等你嗎?」
明明跟自己說好要體貼的,但雨宮不忍看著中內這樣,還是問了出口。
中內緩緩抬起頭,無助的望著雨宮:「……你知道了?」
「我不知道原委。只是,昨天你一走,井上就飛奔出去了。我想,他未必趕得上你,但也不是沒有可能。」
中內似乎鬆了口氣。
「的確是這樣。昨晚我沒為意他騎車跟在我後面。我進了家門之後,他就敲門找我,我關燈裝睡,他才離去。我想,他今晚也有可能直接在家門等我。反正明天洋酒堂休店,我還是待到早上才回去,讓他死了心吧。」
「但,有誤會是不是說清楚更好?要是他之後再來堵你,你要天天繼續躲嗎?」
除了覺得中內逃避不是辦法,井上望著中內時那懇切渴望的眼神,在雨宮腦海裡揮之不去,以致對井上生出了同情。
他說不上為什麼,但他猜測,井上對中內求之不得的痛苦,和他與中內近在咫尺、卻無法心意互通的痛苦,是屬同一類的。
中內望著雨宮,像是想說什麼,又吞了回去。
兩人沉默對視了五秒,中內終於咬了咬牙:「這件事,我從沒向別人說過……」
「嗯。」雨宮拉開椅子坐正,洗耳恭聽。
「下午跟你說,井上因為和師父的爭執跟我鬧翻,是確有其事,但有些背景我是忽略了沒說……當年井上跟我,是戀人關係。」
「誒?!」
「喂,你用不著這麼大反應吧?」中內有點不滿:「對呀,我是同志。這有什麼好奇怪的?你不是在海外留學過嗎?理應見聞不少?大驚小怪真失禮。」
中內瞬間啟動自我防衛機制,讓雨宮哭笑不得——真正讓他驚訝不已的,是原來中內也喜歡男生。他一直竭力說服自己,對中內的愛慕是柏拉圖式的,但原來……他不必如此?
「我不是驚訝你是同志。我驚訝的是……」雨宮心虛地說:「你和井上的關係原來是雙向的。從他的眼神,我看得出他很渴望你,但你似乎很討厭他。」
「事實上,你的觀察,和實情沒差太遠。這也是我從沒告訴過別人我跟井上交往過的原因……」中內摸摸額頭:「因為,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。」
中內高中畢業後,他自個兒在東京學廚,父母回鄉養老。為了節省房租,他當了井上的室友。
他們是怎麼開始的呢?據中內所說,進餐廳學廚的第一年,準備術科考試壓力超大。考試前的某一晚,他們買了酒回家對飲舒壓,喝到六分醉時,兩人很自然地發生了關係。在這之前,他們甚至沒向對方透露過自己是同志。
「的確,很不像中內的作風呢……」印象中,中內從小到大都很懂得照顧自己,不會陷入那種放任的精神狀態。
「所以我就說,這是黑歷史呀……」中內苦笑:「連對方是怎樣的人都未摸透,就胡亂發生關係……是陌生人還好。同門兼室友,相處不來,也無法擺脫掉。」
和井上翻雲覆雨後的早上,中內本來要和井上協議,一同忘記此事。但井上緊緊抱著他,淚眼哀求他給自己一個機會。想起自己過往喜歡上的直男(異性戀男生),都無法給予情感上的回報,而眼前竟然有個條件很好(健碩俊美)還要喜歡自己的同志,中內心軟了。
然而,在一起之後,就出現很多問題——井上性格暴烈、魯莽衝動,經常弄傷自己,又死不認輸,不時開罪身邊的人。中內看在眼裡,替他擔憂之餘,又很不爽。雪上加霜的是,中內和他的戀情見不得光。兩人相處有什麼問題,也只能硬生生吞掉,沒有什麼人可以商量。
井上與師父的口角,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「我真不明白有什麼要吵到跟師父翻臉的。都成年人了呀,又不是不知道師父提拔的重要……」雨宮這才知道,實情跟中內下午說的有所出入——井上當初是找到神戶的餐廳收留之後,跟中內提出遠距離戀愛,但中內不願意,他才問中內肯不肯跟他一起去神戶。身為師父得意門生的中內,當然覺得這更荒謬了。
「但,你師父不讓他留下。所以,無論他怎麼做,你還是要跟他分手……?」
「還有一個選擇,就是他離開廚藝界,留在東京。」中內淡淡然:「他掙扎了好一陣子,終究還是放棄不了,於是我們分開了,他自己一個搬到神戶去。」
「你們那時都學藝三年了吧?要他放棄學廚和你在一起,是有點強人所難了啊……」
「與其說我強人所難,不如說我不夠愛他?足夠愛的話,遠距離什麼的,都可以忍耐過去呀。」中內似笑非笑:「他也不夠愛我吧?若足夠愛,為了跟我在一起,什麼都可以犧牲的,不是嗎?你看神田,為了理奈可以放棄做音樂人(這是洋酒堂第五集劇情),他作曲的日子,比當年井上學藝的時間還要長。」
雨宮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:「那……井上來找你幹麼?」
「想要跟我復合?四年前他有提出過,但看到我和當時的男朋友在一起,就知難而退了。」
「這麼容易就解決了?!」雨宮很詫異。
「……可我現在是單身呀。」
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……」雨宮強作鎮定,提出了讓自己心悸不已的建議:「今晚我送你回家,裝成你的男朋友?他要是看到了,事情就解決了?」
中內傻了眼:「這……太麻煩你了吧?」
「不會啦。而且明天是假期,可以睡個飽。」雨宮笑說:「你苦惱不已的樣子,更令我憂心啊。」
「……」中內思索良久,終於開口:「那好,待會兒拜託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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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中內告訴他的事,雨宮知道井上應該是非常愛中內的——即使在中內眼中,井上如何性格暴烈,中內沒有提過一件井上強迫他、傷害他的事。
四年前的井上,也許不是知難而退,而是看到中內得到幸福,不忍破壞。井上今趟來找中內,是不是因為從哪裡打聽到他離開了銀座餐廳的消息,擔心他過得不好?
而中內為何那麼怕面對他呢?若然不夠愛,視而不見就可以了。
可能,連中內自己都不知道,即使過了那麼多年,井上仍是他的軟肋。
不敢面對,是怕自己會被對方的愛折服、重蹈覆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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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宮提出送中內回家,其實是出於私心。
當他知道原來中內是同志後,忽然覺得自己對他長年的單戀有了希望。對,是「單戀」,不是「仰慕」。雨宮一直跟自己說他對中內的感情是「仰慕」,其實是自欺欺人。
單純地「仰慕」一個人,是不會想佔有的。然而,雨宮感受到自己有佔有的慾望。
當知道井上的來意後,這種慾望前所未有的強烈。
他要阻止井上把身邊的中內搶走。
【黑歷史 EX-FILE】(四之三)
(寫於2021/4/26)
中內的家與洋酒堂有一段距離,中內的自行車又不可能坐兩個人,雨宮就請他家的老司機到來洋酒堂,送他們到中內家。
「自行車我幫你放在車尾箱吧。」
「……不怕弄髒你家的車嗎?」中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豪華的轎車。雨宮搖搖頭,便打開車尾箱,動手替他把自行車放進去。
當中內聽見老司機稱呼雨宮「少爺」時,當堂愣住了。雨宮開了車門請中內上車,他當機兩秒才有反應。
「早知如此大費周章,就不該讓你幫忙……」中內在車上一臉不自在。
「別說這種話。」雨宮拍拍中內的手,笑說:「趁現在商量如何統一口供吧,若然真的見到井上,我們總不可能沒有互動啊。」
「沒有什麼要夾的,就照直說我們是高中同學,重逢之後兩個月就在一起,OK?」中內興趣缺缺:「四年前他來找我時,也沒多說什麼就擺平了。」
「四年前,你與井上見過面的前男友,是怎樣的人?」
「喂,這超出夾口供範圍耶。」中內好氣又好笑:「你是在八卦吧?」
「中內不想說,也沒關係。」雨宮坦白說:「只是好奇想知道。」
「那我也不介意說。那個前男友,就普通一個上班族(会社員)吧。我們是在網上認識的啦,一起的時間也不長,半年就分開了。」
「網上?」
「同志在現實生活很難碰上能交往的對象啊。」中內解釋,又嘆了口氣:「所以,你能夠想像,當年遇上井上,彼此有多瘋狂嗎?」
居然能夠碰上一個同志室友兼同行,還要兩情相悅,機會渺茫得像中彩票。
「算起來,井上也是跟我交往時間最長的。兩年半……網上認識的,都交往不過半年啊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同志的辛酸,雨宮之前都不知道。他也沒結交過網友。以前在外地貴族學府留學,還有之後打理家族生意的日子,一直都有不少社交場合要應付,根本沒有餘裕主動結識朋友。
「像你這樣得天獨厚的直男,是不會明白的啦。」
中內的話,讓雨宮有點傷心——感覺被劃清界線。
的確,雙性戀的雨宮,必要關頭還是可以躲回異性戀的殼裡,但是,同志愛上直男那種無望單戀的滋味,他並非沒有嚐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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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呃,他果然在……」轎車駛到中內住的公寓對面,正要減速停下來時,中內就看到在公寓門口草坪踱步的井上。
井上大概是聽到車聲,往轎車方向望了過來,中內立即別過頭去。
雨宮請老司機把車駛到前面轉角的小巷。二人下了車,並從車尾箱取出了自行車。
中內把自行車拴在轎車旁邊的燈柱——他住在地面層,平時會把車放在家裡的,但他不想拖著車同時還要應付井上。
「那……我們出發嘍?」雨宮等候著中內的指示:「我應該……?」
「……你就摟著我肩膀吧。」中內左手指了指右上臂:「這裡。」
「好的。」當雨宮把右手搭在中內臂上,見中內一剎那露出可愛的害羞表情時,雨宮覺得自己真是乘人之危了。
不過,井上似乎不是容易應付的對象。當下就先放下羞恥心,做戲做全套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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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上見著二人邁步過來,困惑了兩秒,就開口喊:「智。」
中內右手緊握著門匙,低頭直走往家門。
理應停下來,跟井上對話吧?但中內一味拉扯著雨宮前進,雨宮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「智!」見中內完全無視自己,井上一個箭步攔住了他:「我有事情要告訴你,你先聽我說好不?」
「我不想聽。」中內仍低著頭:「現在很晚了。我和我男朋友要休息了。」他試圖從左邊繞過井上。
雨宮感覺到,中內全身都在顫抖。
但是,就這樣把井上趕走,真的好嗎?
「男朋友……?」井上不可置信地打量了雨宮全身,似乎被這三個字惹毛了,扯著中內的手發作:「所以,搭上了富家子弟,就可以完全放棄專業了?用罐頭做料理?」
話語字面上很粗暴,但雨宮從井上的語氣,聽得出他憂慮和疼惜的情緒。
「你不知就裡,憑什麼論斷別人?!」中內使勁要摔開井上。
雨宮出手扳開井上的手,擋在他們兩人中間:「君子動口不動手,有什麼冷靜下來慢慢說。」
「他有給我機會說話嗎?!」
兩人身材不相伯仲。井上試圖越過雨宮不果。
「你一見面就攻擊對方,誰會想跟你說話?」雨宮好言相勸:「你不如直接告訴我們……」
說時遲,那時快,雨宮身後的中內,已成功打開了家門,一下子把雨宮扯進屋內,「呯」一聲關上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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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公寓內,雨宮和中內猶有餘悸喘著氣。
所以,事情就完結了嗎?
「其實……你怎麼就不好好聽他說呢?」冷靜下來之後,雨宮問中內。
「不行,光是看著他就覺得像被火燒……」中內掩著臉:「雨宮,對不起。把你牽連進來了。」
「沒事,這本來就是我的提議吧。」要是中內自個兒回家,連家門也進不了:「我只是憂心,事情沒解決,你繼續受困擾而已。」
「真不知還有什麼好說的,他都見到我有男朋友了。」中內透過窗簾縫窺探門外的狀況:「誒?他還沒走耶……」
雨宮湊過去一同窺探,只見井上激動地搔著頭,十分懊惱,然後他往馬路方向看去——雨宮家的轎車就在那裡。
老司機以為,轉進小巷只是為了讓中內泊車。看到兩人進了公寓,他就體貼地把車駕回來,恭候他家少爺。
「他知道司機在等我。待我離去之後,又會再來找你。」雨宮說。
「誒,那……」
老司機的體貼,正中雨宮下懷:「事情似乎不會那麼快擺平。這麼晚了,我想還是先讓司機回家比較好……中內今晚方便讓我借宿一宵嗎?」
(筆者按:腹黑 😈)
「呃……我是有睡墊和備用漱具啦。就怕你嫌地方淺窄……」
「當然不會。」雨宮慶幸中內沒有介意:「那我先讓司機把車駛走。」隨即給老司機發了個短訊,讓他回家。
見著轎車離去,井上一臉憂傷的回頭看著中內家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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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兩分鐘,他深深吸了口氣,走到中內家門前。
聽見敲門聲,中內掩臉悲鳴:「不好吧……」
「不用怕,有我在。」雨宮安撫中內:「你不是說我很懂『御人術』嗎?就由我來應付他吧。」
(筆者按:中內說雨宮懂「御人術」,是《浮標x燈塔》(下)的劇情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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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上一見開門的是雨宮,隨即九十度鞠躬:「剛才衝動失言了,非常抱歉!」
沒料到井上會即時道歉,雨宮轉頭與身後的中內面面相覷。
中內無奈嘆了口氣:「……就讓他進來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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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宮和中內肩並肩跪坐著,井上則坐在他們對面,平和地將到訪的原委娓娓道來。
原來他今次找中內,並不是,應該說,並不只想跟他復合。井上與生意合夥人在神戶自立門戶,開高級西餐廳,並正在物色掌權廚房的主廚。這職位比中內之前的銀座副主廚,報酬更為豐厚,而且井上實在想不到有誰比中內更值得他信任,便到中內之前任職的銀座餐廳找他。
當井上從竹本口中,得知中內轉到洋酒堂工作一事,他就猜到,一向事業心重的中內,要不是受了什麼刺激,就是工作能力受限,才會作這樣的決定。於是,他便到洋酒堂找中內。無奈中內不願意見他,也不給他準備料理,但他從和木、石黑口中,得知中內曾為顧客準備過味道滿有層次的精緻美食,便知道他是猜錯了。
「不,你說的沒錯。我之前的確因壓力失去了味覺。那時候非常徬徨,幸好跟雨宮重遇,他提議我在洋酒堂工作,用罐頭做料理。依仗罐頭的調味,我得以歇息一下……多虧如此,我的味覺才漸漸恢復。」中內望望雨宮,雨宮朝他微微一笑。
井上疑惑:「你們……」
雨宮搶著答:「我和中內君是高中同學,多年沒有連絡,還是直到去年才重逢的……兩個月後,我們便開始交往了。」
中內聽雨宮拋設定,差點忍俊不禁。
事實上,雨宮急著表明與中內的關係,是要井上盡快死心。
「我的味覺障礙已經完全康復了,請不用擔心。」中內對井上說:「至於你餐廳的主廚職位,還是另請高明吧。」
「為什麼?你怕我還像從前那般浮躁、不可靠嗎?」井上哀傷地苦笑:「這些年來,我已經成熟了不少,不然哪能找到合夥人做生意呢?我剛才,只是……一見到你,心底年少輕狂的部分就被喚醒,也太想念你了,才按捺不住……很對不起。」
「不是這樣。我喜歡洋酒堂的人情味,這是在高級餐廳難以感受到的。」中內感歎:「的確,年少時,我事業心很重,但人長大了,所追求的也會有所變化……你眼前的我,已經不是當年的我啊。」
「而且,罐頭除了可當食材,也是調味的一部份。與不同的食材、調味配搭,又成一道新的佳餚。味道、口感有層次的罐頭料理,絕不易做呢。」雨宮這番話,是要回應井上剛才對中內「搭上富家子弟便怠惰」的指責。
井上見兩口子一唱一和,心知要中內跳槽無望:「好吧。我現在明白你的想法,也尊重你的決定。」
中內鬆一口氣:「這就是你想要告訴我的事嗎?」
井上思索了片刻,堅定道:「不。還有一件事,四年前沒向你說清楚……關於我們兩個之間的事。請問,我可以與你單獨到外面談談嗎?我保證不會激動,也不會勉強你的。」
沒料到有這一著,中內愣住了。
糟糕,井上還沒死心!雨宮心忖,要是中內單獨面對井上,他們的戀人幌子,就會輕易塌下了吧?
但是,井上的請求,完全把雨宮排除在外。單獨對談抑或拒絕,取決於中內的決定。雨宮想要左右,也無能為力。
「……智,請問,可以嗎?」見中內沒有回應,井上的眼睛又回復了灼傷中內的溫度,柔情地再問一遍。
【黑歷史 EX-FILE】(四之四/大結局!)
(寫於2021/4/28)
中內低頭沉默良久,抬頭望望雨宮。
雨宮一直在凝視著他。
我會在你身邊的。請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抉擇。
雨宮不知道,一個眼神能傳達多少訊息。
但中內似乎從中獲得了勇氣。
「抱歉。」中內終於直視井上:「有什麼事,請在這裡直說。雨宮是我的戀人,我不希望他有什麼疑慮。」
雨宮由衷感激中內對他的信任,決定把戀人角色演到底。
他捉住了中內膝上的手,對井上說:「井上君,不用顧忌我的存在。有什麼要對中內君說的,直說就好。我喜歡中內君,包括他過去的一切。」
中內的手,在雨宮掌心抖了一下,然後,手指主動穿過了雨宮的指縫。
誒?
雨宮望著與中內十指緊扣的手,開始疑惑:這真的是在演戲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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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既然如此,我就在這裡直說。」井上無可奈何:「我要單獨告訴中內的,也是同一番話。」
兩口子有默契地鬆開了手,放回自己膝上,鄭重傾聽井上的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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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上深深吸了一口氣:「首先,我要為當年誤會你、遷怒於你的事道歉。」
「誤會什麼?」中內冷冷地。
「當年我說你不夠愛我,只顧自己的事業,放棄我們的感情……」
「的確是這樣。」中內打斷他:「就是不夠愛,才逼你在我跟學廚之間二擇其一。這不是誤會。」
「到現在你為何還要這樣說呢?」井上緊皺著眉,露出痛苦的神情:「明明就不是這樣!」
中內沒答話。
「四年前,我與山崎偶然在酒吧相遇……聊起當年學廚的往事,我才發現,我真是個不可原諒的大笨蛋。」山崎是中內和井上同期的學徒。
「……對呀,你是笨蛋。」中內淡淡地笑著:「他說了什麼?」
「我們聊起佐藤嚴重燙傷那次,傾倒了公用藥箱,都不夠繃帶包紮傷口,要問我借繃帶藥料的事。我說:『餐廳不是經常有替我們補給嗎?我的料理桌抽屜總是裝滿繃帶藥料的。』山崎聽了,下巴掉了下來:『餐廳怎會幫我們補給私伙(自家的)藥料?難道你不知道那是中內君買的嗎?我就見過他幾次,在大家休息的時候,給你的抽屜補給繃帶藥料……羨慕死我了。』」
「誰叫你經常弄傷,又會嫌煩不使用公用藥箱?」中內依然笑著:「你這種莽撞的性格,早就連餐廳裡的職員都得罪了。你覺得誰會吃力不討好,給你補給繃帶藥料?你說呀,除了我,還會有誰?」
「是呀,我好笨,我身在福中不知福。」井上苦笑:「若不是山崎說起,我居然沒有留意,當年你默默為我做了許多事。我們秘密戀愛的時候,我天真地以為,在大家面前公然維護你、幫助你,可以讓你對這段感情更有安全感。誰知道,山崎他們都把那看成我好強不服輸的表現。『中內君比你強多了,你以為人家真的需要你幫嗎?』他們反而以為,你是單方面暗戀我。」
「真糟糕。這我都不知道呢。」話雖如此,中內並沒有驚訝:「害他們以為我是傻瓜了,你真是十惡不赦。」
「我的確是。很對不起。」井上笑得黯然:「不過,促使我四年前來東京找你的,是山崎告訴我的另一件事。」
「是什麼呢?」
「我和師父吵架之後的一天,山崎去找師父時,碰巧看見了……你淚眼跪求師父收回成命的一幕……」
他們的師父是在銀座德高望重的大廚。要是井上被師父趕走,基本上也不可能再待在銀座、甚至東京的廚藝界。
中內垂下眼睛,不發一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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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宮終於明白,為何井上會成為中內的軟肋。
若如中內所說,對井上是始亂終棄的話,愧疚絕不足以造成致命傷害。
偏偏,中內當年竟情深義重地愛過井上而弄至遍體麟傷。這才是中內最難面對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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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知道了這些之後,我內疚得想死……怎麼我竟能如此虧待一個這麼愛我的人呢?我好想再次和你在一起,並好好補償你,於是我去找你,但當時你連話也不願意跟我多說一句……」
「好了。所以你想跟我復合。」中內打斷他:「要說的,就那麼多嗎?我可以回應沒?」
井上一愣。中內徑自說下去:「山崎沒說錯,當年我是有替你向師父求情。雖然我沒明言我們的關係,但師父猜到了。他斬釘截鐵跟我說,他沒可能改變主意,也勸我不要再跟你一起,因為你會毀了我。」
井上臉上閃過了一絲慍色:「是師父的話,讓你決定放棄我的嗎?」
中內點點頭:「那時候,其實我不完全明白師父的意思,只覺得跟你再廝混下去實在太累。但其實,你離開之後,我不時都想起你、掛念你,問自己是否做錯了。四年前我不願意跟你多談,其實是因為,我知道,再讓你說下去,我就會屈服。但……」
此時,中內牢牢捉住了雨宮的手。
「直至,我失去味覺,重遇雨宮,我才確定我生命中需要的,並不是陽介你。」
誒?
中內在說什麼?
「你能夠在我崩潰的時候,在下面接住我嗎?你能夠在我失意徬徨的時候,寬容地讓我放鬆歇息嗎?你能夠在我煩惱的時候,不帶批判地傾聽和陪伴嗎?你能夠在我疲累的時候,替我妥貼地安頓好一切人和事嗎?這些雨宮能做得到,而你通通都不能……」
說到這裡,中內開始嗚咽起來。
「陽介你脾性魯莽,又容易失控,和你在一起,多麼提心吊膽你知道嗎?聽到關於你的閒言閒語,我有多難受你又理解嗎?」
井上聽著,臉頰滑下兩行淚。
「雨宮讓我感到安心自在,我就是想要這麼一個戀人。可惜陽介你,永遠不可能……」中內泣不成聲,眼淚「嗒嗒」掉落地毯上。
「……對不起。」井上淚流滿面:「當年讓你這麼難過,很對不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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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雨宮回過神來,才發現自己已經情不自禁,將中內擁入懷中。
「沒事,我在這裡。」雨宮疼惜地輕撫著中內的頭髮,安撫著他:「我會陪著你的。」
中內的臉埋在雨宮肩膊上,雙手抱緊了他的背,顫抖抽泣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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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宮已無暇思考中內言辭中的意味。
他只知道,此刻他倆是相依相偎的戀人。
他對中內的愛是真實的,中內對他的依戀也是真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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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中內的情緒平伏下來後,井上就與兩口子告別。
「打擾你們休息,非常抱歉。」井上又九十度鞠躬:「但非常感謝兩位讓我把心底話說出來。現在我可以放下一些執念了。」
摟著中內的雨宮,對井上說:「井上君要好好保重。」
「知道中內君有個成熟體貼的戀人,我也放心了。」井上終於改口以姓氏稱呼中內。他開玩笑道:「若雨宮君日後有什麼薄待你的,儘管告訴我,我不會放過他的。」
「才不會。」中內說:「你好好照顧自己,我已經還願去了。」
「唉,好啦。」果然在中內眼中,自己還是不中用呢:「那兩位好好休息。後會有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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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上一離開視線範圍,中內就躲開了雨宮的手臂。
「不好意思,我先去洗個臉……」說著,中內就跑進了浴室。
誒?!
和中內的關係,打回原形了?
「快凌晨三點了,雨宮你先去洗澡。」眼睛紅腫的中內,把一套短袖衣褲和牙膏牙刷塞進還在發呆的雨宮懷中。
「你哭成那樣,還是你先洗吧。」
「我要給你準備睡墊被單。」中內打開貯物櫃,把睡墊被單拿出來,同時命令雨宮:「快去!我也好睏。」
雨宮無可奈何,快快梳洗完,想爭取時間跟中內多說幾句,但一打開浴室的門,中內已經拿著衣服站在門外,身後是兩套並排的睡墊和被子:「白色那被子是你的。早點休息。晚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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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宮失落地躺在睡墊上。過了午夜,灰姑娘打回原形,也是這般的失落?
中內的說話,不住在他耳邊迴蕩:
雨宮讓我感到安心自在,我就是想要這麼一個戀人。
中內是想要我當他的戀人嗎?
抑或那只是用來應付井上的話?
若只是演出來的,未免太逼真了吧…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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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還沒睡?不用等我嘛。」中內從浴室走出來,順手關掉了燈。
「中內。」雨宮起了身,坐在睡墊上。
「嗯?」剛鑽進被窩的中內,漆黑中仰視著雨宮。
「剛才你說的話,是真的嗎?」
「什麼?」黑暗中,依稀見到中內眼睛一眨一眨的。
「就,中內想要怎樣的戀人……」
「嗯,都是真心話啊。」
「真的?」
「但你不用放在心上的。我是嚇到你了?」
雨宮搖搖頭:「沒有的事。只是……」
「沒有就好。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那麼激動。今晚真是麻煩你了。」中內不讓雨宮說下去,轉身背對著他:「好好休息吧。晚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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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真心話。但你不用放在心上的。
還是到了這天,雨宮才意識到中內喜歡自己的可能性。
想起小林不在的那些晚上,中內主動邀約雨宮把酒談歡,以及在洋酒堂一起與客人聊天的時光,其實,中內也真的蠻喜歡待在自己身旁,怎麼自己一直沒為意呢?
也許,因為自己一直暗戀中內,覺得他待在身旁一整天也不足夠?雨宮苦笑。
怎樣才能知道中內真正的心意呢?
無論中內是否喜歡自己,他也不會有所行動的,因為他說過:同志愛上直男準會受傷,而他誤會了雨宮是個「直男」。
他們這晚有不少肢體接觸。但中內每次行動,都是在雨宮先進一步之後,了解雨宮能接受何種親密程度後,中內才走近一步的。
即使假設中內與自己兩情相悅,決定性的一步,還是只有雨宮能夠邁出。
所以,雨宮下定了決心,明早一定要向中內表白心意——若中內並不喜歡自己,被拒絕也沒關係的。知道中內是同志後,他愛中內已成了表白的充分理由。他寧可自己受傷,也不願錯過中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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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知,雨宮醒來,已經十一點了。中內已準備好早飯。待雨宮收起睡墊、梳洗完畢,就把茶几端出來一起享用。
「早上能夠吃到中內君的料理,好幸福。」
「真誇張。」雙眼微腫的中內笑笑:「你家不是也有很好的廚師嗎?」
「怎麼一樣呢?」
「不都是廚師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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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宮決定說了:「中內是我喜歡的人,怎能相較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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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內呆了半晌,隨即「噗」一聲笑了:「還這麼肉麻,井上已經走了啦……」
我是認真的——雨宮想說,但中內繼續說著:「昨晚謝謝你。說真的,沒有你在身邊,我可能就倒戈了。」
「我有做什麼嗎?」
「演技超卓喔。」中內笑說:「讓我鼓起勇氣了。」
果然,中內把雨宮所做的一切視為「演技」。
除非他非常認真地向中內表白心意,否則中內還是會當他說笑辦。
雨宮明白,這是中內保護自己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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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家司機什麼時候會來接你?」二人收拾好餐具後,中內問。
「我沒有請他來。因為,有些很重要的話,我要先對中內君說。」
「誒?」
中內放下手上的桌布,與雨宮面對面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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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經過昨晚,我覺得再不坦白,委實對你不起:在井上面前,我並不是在演戲。我是真心喜歡中內君的。」
中內睜大了雙眼。
「當你握住我的手,說想要個像我這般的戀人時,我多麼希望那是真的。我好想成為能夠帶給中內君幸福的人。請問,我可以嗎?」
中內依然沒有作聲,雨宮想自己是否太強人所難了?
「若中內沒有這個意思,也沒關係的,我會退回原本朋友的位置,我只是想讓你知道……」
此時,中內蜻蜓點水般,親了雨宮的嘴唇一下,打斷了他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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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雨宮,你確定……這真是你想要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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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內的提問,非用行動回答不可。
雨宮捧住了中內的後腦勺,往他雙唇深情地吻了下去。
====完=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