耀韻實在無法專心觀看中樂團的演出。

她總是忍不住偷偷打量 Jacky——鮮明的輪廓，清澈的眼睛，睫毛長度恰到好處，顯得雙目炯炯有神、整個人清爽俐落。Jacky 輕輕挨著椅背，右手因遷就著她而稍稍伸前。

偷看了幾次之後，見 Jacky 沒有反應，似乎亳不在意被她看著，她也就壯起膽子、肆無忌憚地欣賞著 Jacky 的側顏。

這才發現，Jacky 貌似專注於台上表演，眼光實際上是沒有焦點的。

似乎 Jacky 對中樂表演不感興趣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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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當少年合唱團出場時，Jacky 整個態度都不一樣了——坐直了之後，身子甚至微微往前傾，睜大了眼睛似在尋找著什麼，但不消片刻就聚焦在一處。

「你的朋友在哪裡呢？」

「最上排左邊第三個。」

Jacky 不假思索回答她，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，右邊臉頰兩顆小酒渦若隱若現。

耀韻順著她視線望去。這個距離實在難以看清女生的長相，只知那是一個戴眼鏡、身材高挑的長髮女生。

那哥哥在哪呢？耀韻掃視了台上右邊的男生好一會，才找到耀輝。

但 Jacky 並沒有問她哥哥在哪。

其實一路以來，只是她一廂情願地搭話。Jacky 對她哥哥是誰、長什麼樣子，絲亳不感興趣。

Jacky 眼裡，只有台上 * 最上排左邊第三個 * 女生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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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樂會結束後，她們隨著觀眾魚貫離開音樂廳。

「媽，」耀韻拍了拍跟前母親的手臂：「我和 Jacky 到後台找哥哥。」

「好的。那我在麥當勞等你們。」

「Jacky，」得到母親允許後，耀韻回頭拉住了身後 Jacky 的右手：「我們一起去找你朋友，好不好？」

「呃？」Jacky 猶豫了片刻：「不用了吧。我約了她在海港城 … … 」

「但後台出去是同一個方向，不礙事呀。」耀韻這句話不完全準確，但到後台也不會繞太多路就是。

「後台在哪裡？」看來 Jacky 完全不知道文化中心的結構：「我們可以進去嗎？」

「是後台出口。要先走出演藝大樓。」耀韻跟隨合唱團在這裡表演過無數次，早就很熟悉地形：「我帶你去丫。」

耀韻牽著 Jacky 的手，隨著緩緩蠕動的人群邁向演藝廳出口。

推開玻璃門時，室內強勁的冷氣一下子湧出外面。

畢竟是夏天。即使這天不算熱，耀韻感覺到握住 Jacky 手的手心開始冒汗。

她下意識回頭看 Jacky，碰巧對上了對方的視線。

「怎麼了？」

Jacky 瞧著她在笑！和暖的空氣中她的臉更燙了。

「後、後台門口在這邊 … … 」

竊喜之際，沿途零零星星穿著表演服的人迎面直來。

這個年紀的學生，表演後通常都會留下來跟大伙兒拍照留念，在後台待上好一陣子才離去。先行離去的，也許是遊離分子，或是之後有事要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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耀韻心情委實滿複雜的。

她真的想和 Jacky 一起站著等到她朋友出來，看清這位完全佔據 Jacky 腦海的朋友長什麼模樣嗎？

「Jacky？」

她沒料到，根本無暇多想。

一到後台門口，兩個穿著白裇衫黑長裙的女生就肩並肩走出來。

長得比較高那位女生叫住了 Jacky。

「你怎麼會在這裡？」女生好奇地問，同時拉著 Jacky 的手臂，把她（們三人）拉到另一邊，以免妨礙他人進出。

耀韻看到了高挑女生的背面，編著四條鬢辮組成的、非常精緻的公主頭髮型。

「我碰巧遇到了 Yvonne。她來看她哥哥。」

「Yvonne？」

高挑女生瞥了她一眼，嚇得她鬆開了拖著 Jacky 的手。

「就 Tina 班那個學生啊。」

看來 Jacky 在對方面前曾提起過自己。

「喔。」

女生與她四目交投時，她才看得清女生的長相。

天！！！！仙女級的容貌——那是她第一次感到辭彙貧乏。要是脫掉那礙事的金絲框眼鏡，大概就是天使般的模樣吧？

然而，這種 magic moment 只持續了半秒。神仙姐姐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內，馬上就向 Jacky 介紹她身旁的女生：「對了，這個就是 YY。」

「Jacky 你好。」旁邊身子較嬌小的、束孖辮叫 YY 的女生，看著 Jacky 時臉有點紅，似乎在害羞？

呵，這不出奇吧。像 Jacky 這般俊美的人，女孩子看到也會心動，壓根兒不是自己問題——耀韻瞬間寬心下來。

「到海港城坐下再說？」看來神仙姐姐跟 Jacky、YY 她們早有計劃。

「那個，」Jacky 看了看自己：「先等 Yvonne 哥哥接走她吧？」

三個女生一同望向自己。

呃，不巧成為了妨礙姐姐們聚會的累贅 … …

「表姐！」此時，有個揹著小提琴盒的女生從 Jacky 身後錘了錘 Jacky 的手臂。Jacky 叫了她一聲「婷婷」，她眨了一下眼便牽著身旁的男生（其實是 TB）揚長而去。

原來 Jacky 表妹有參加少年弦樂團，怎麼剛才沒聽她提起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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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胡耀韻，你在這裡幹嘛？」

終於，背後傳來救星的聲音。

「哥，我 … … 」耀韻轉過頭去：「我陪 Jacky 來找她的朋友。」

「Jacky？」兄長抬頭看到了妹妹所指的人，就馬上被神仙姐姐叫住：「Fred？」

「咦？Becca。」兄長向對方點了點頭，語氣忽然變得恭恭敬敬的。

「這個原來是你的妹妹啊？」

「是啊。」不知何故，兄長好像有點難為情，一手拖住了她要離去：「我們有事先走了，遲些再見。」

雖慶幸兄長帶她「甩難」（脫身），她還是有點不捨：「 … … Jacky 再見。」

Jacky 只向她微微一笑，又回到和神仙姐姐跟 YY 的對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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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這麼早就出來了？」耀韻很疑惑：「沒有跟其他人拍照嗎？」

「媽發 SMS 說你自己一個跑了來找我，我怎敢久留呀？」

原來是因為自己，唉。

「胡耀韻，」橫過了梳士巴利道之後，耀輝回頭看了一下女孩子們的身影：「剛才跟你一起那個叫 Jacky 的人是誰？」

「Bridging course 的老師。」

「老師？該是潔靈的學生吧？」耀輝好像知道點什麼：「你知道她中文名字嗎？」

TSE HIN LAM, JACKY。應該是姓謝沒錯，但後面兩個字怎麼唸呢？

「不知道。」

她當機立斷，不告訴她哥任何關於 Jacky 的事，包括找到 Jacky 姓名和班級，以及從兩人僅有的相處中建立的理解。

那麼微小卻又如此重要，因為這已是她和 Jacky 共有的全部。

她決不會與他人分享這些。

筆者按：謝軒嵐 (Jacky)、何惠雯 (Rebecca)、譚婉怡 (YY)、胡耀韻 (Yvonne)、郭穎婷 (婷婷 / Amber) 和羅曉彤 (Toni) 一次過出現在同一個畫面，好難得呀🤩